【苏米亚战歌】(第二章)(01)作者:indainoyako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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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第二章「基辅事变」#1

      神圣俄罗斯帝国,第二皇女领,新第聂伯沃斯基。

      与皇女殿下方面联系中断达七十二小时,南方军区总参谋长卓娅中将判断事态严重,以命令状下令皇女领及南方地区进入备战状态,并持续向莫斯科方面
提出与皇女殿下联系之请求。

      自阿斯特拉罕、伏尔加格勒集结的二十万后备部队奉命暂时留守本地,亲卫师团亦准备好针对东乌克兰的机动防禦. 命令传递后的两个钟头内,二十余万俄军朝首都方向建立起防卫线,尽管前线军兵大多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。

      联系中断九十六小时,海莲娜上将传来塞尔维亚的捷报,莫斯科方面依然毫无音讯。

      联系中断一二零小时,驻紮圣彼得堡的中央军多数兵力南下。

      联系中断一四四小时,中央军集结於莫斯科近郊,俨然一副和南方军形成远距离对峙的态势。

      联系中断满一六八小时,卓娅放弃一般请求,改以外交层级的正式文件去函莫斯科,要求立即解除不合理的软禁并释放皇女殿下,否则南方军将会不惜一
切代价从中央军手中夺回。

      这次她依然没有收到莫斯科的回应,却有个料想不到的对象突然出现在基辅。

      「好久不见了,卓娅. 」

      「……伊琳娜。」

      忙碌的战情室因着便衣出访的皇务院长陷入片刻沉默,很快又恢复嘈杂,除了卓娅不再有人注意门口动静. 伊琳娜对这适当的效率展现出欣慰的浅笑。卓娅盯着她稍微偏移的目光、遮住右眼的银白色浏海,然后是单眼镜片下白翡翠般
的晶莹双眸。

      「你不请我喝杯咖啡?」

      「拿皇女殿下来交换吧。」

      「可商议但看你手腕如何。」

      「你知道我外交手段比你行。」

      「空有一张嘴的对手何足为惧?」

      「若真如此你岂会只身前来基辅?」

      「你又想跟我逞强了像小孩子一样。」

      「你就老实承认吧南方军让你头痛了。」

      「你那些后备部队的乌合之众有何能耐?」

      「我可以用君士坦丁堡换土耳其暂时休战。」

      「所以你四十万顶多五十万我这有百万精兵。」

      「少来你根本就动不了近卫军跟叶卡捷琳堡部。」

      「违抗中央代表你不服沙皇如此我就可调动军队。」

      「在你动员完毕前我军早已做好准备抗你个十年战。」

      「你就一定要逞口舌之快都几岁的人了成熟点好不好。」

      「你还不是越讲越快越啰嗦好胜心还这么强亏你是院长. 」

      「是谁的声音紧紧纠缠着我呢你还好意思评估我的好胜心?」

      「够了我懒得跟你耍嘴皮要不谈条件要不回你的莫斯科。」

      「皇务院军情部少将参谋长准将副参谋长各带二十人。」

      「你该不会是为了捅我一刀才临时想出这个怪职位?」

      「你能奈我何总之我要在基辅安插四十二个要职。」

      「最多十四个这是我能彻底监控的数量不打折。」

      「你有这等天份没去乡下地方叫卖着实可惜。」

      「相信乌克兰人蛇集团也很敬重你的才华. 」

      「你以为我会生气吗呵呵又不是小孩子。」

      「我以前就说过你笑太假胸部还会抖。」

      「妒嫉我的才智不够还要羨慕身材?」

      「祝你十年后下垂所以答不答应?」

      「十八个不二价否则视为叛乱. 」

      「多那四个对你有什么好处?」

      「没好处但能让你伤脑筋。」

      「你这心机女真是够了。」

      「走吧请我喝杯咖啡。」

      卓娅松开盘起的双臂,朝伊琳娜微微扬起的嘴角轻叹口气。

      「折衷,十六个,拿两个换一杯咖啡吧。」

      「成交。」

      伊琳娜对她露出媒体镜头前的制式笑容,惹来一记冷淡的注视。待那笑容识趣地收起,卓娅才唤来琵雅简单叮嘱几则事项,带着一派悠闲的伊琳娜离开了
战情室。

      外头等候着的护卫只有两名,一个看装扮是中央来的政警军员,一个则是皇女厅骑士团员. 显然伊琳娜并未视本地为邪恶的敌人大本营,又或者其实自身的安危也是埋伏的一环?若然如此,皇务院已经做好万全准备,那将会是一道远
比皇务院长这个人的存在意义要更具战略价值的计划。但是话说回来,能够揉合
国事与军务、掌管整个俄罗斯的人才算起来也不多,至少当前只有伊琳娜办得到,此人是唯一有能耐规划出超出自身意义之战略的人选,没理由投身危险. 那么究竟是……

      两人在随从护卫下前往餐厅的路上,走在前头的伊琳娜眼睛看着前方,声音对着卓娅传来:

      「卓娅,你除了我以外还有跟谁交往过吗?」

      「啥……啥啊啊啊!」

      「走廊禁止喧哗. 」

      「你没事提起那种八百年前的事情干嘛!」

      「好奇啊。出发前调阅你的私人档案,秘密警察那里只找到三笔疑似交往记录,你这年纪又未婚,让我很担心。」

      「……请不要若无其事地掀我的底。还有我的私事用不着你费心。」
      「是吗。」

      「是。」

      这女人突然破格的举动唤醒了卓娅年少轻狂的往事,特别是自己那悲惨的初恋──在她翻开灰色的回忆相本前,先确认了身后的两名护卫并未因此事动摇,才放心地随着向前迈进的步伐忆起过往的惨剧。

      她曾经是个一心只想专研军事学的书呆子,对於理论爱不释手,从古至今有记载的战事都读过不下三遍,每周教授主导的兵推演练更是她的最爱。在这领
域她总是拔得头筹,即使只有一个人也能过着充实自在又轻松惬意的日子。

      直到有一天,某个皇族成员转进她所在的战略大学,一切都变了调.
      那个人有着银白色的头发、雪色的眼珠、冰山美人型的美貌,举手投足都是众人焦点,同时又有令各教授啧啧称奇的见解与智慧。当这股与书呆子无缘的
梦幻魅力来到课堂上,却又成了独霸首席的新一代宠儿。

      简单来说,书呆子卓娅难得自在的空间,一夕之间就被那个人开着推土机破坏殆尽.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,唯有在军事领域她绝不轻言放弃,两人从此展开那一分之差的竞争,卓娅获胜的比例大概有四成。

      然后──

      「卓娅,你还记得毕业舞会的事吗?」

      「你勾起我不好的回忆了。」

      「伏特加战役。」

      听闻令身体难以忘怀的敏感字词,卓娅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      「我没忘,所以拜託你住……」

      「你的敏感点还是在右臀内侧吗?」

      「哇啊啊啊!就叫你住口啦!」

      ──然后跟那个开推土机的转学生,莫名其妙就从竞争对手变成彻夜苦读的同伴。更进一步,还发生了一些更莫名其妙的事情。

      老实说,就算满脑子军事理论和着名战役,还是会有一点点空间被用来空转些伴随身心理涌现的渴望。以往只要过段时间就会打退堂鼓的渴望,却因为夜
深时分的对手兼同僚……蜕变成新的型态.

      二十年前的那天所压抑的渴望,仅仅被一小杯龙舌兰燃成欲火。土绿色的推演台翻得乱七八糟,她忘却了一切投身激情的浪潮。

      那晚美妙得比起她过往的感受要更尖锐、更强烈,她的心境由静谧的冬季绽放成群花簇拥的初春,一切彷彿会像这样好转下去。

      可是──

      「对了,卓娅……」

      这次伊琳娜话声未落,脸颊已经涨个通红的卓娅登时揪住她到角落去,又羞又气地压低了声音说:

      「算我求你,别再爆料了。」

      「我话都还没说,你又知道我要讲什么了?」

      「反正一定是我的糗事……」

      「什么都没听到就不该妄下结论。」

      「呜……好吧,你说说看。」

      「不想说了。」

      「呜呜……!」

      「还是你想知道?」

      「才不想!」

      「真的吗?如果你想知道,我可以破例告诉你。」

      「破例?到底是什么……」

      「想知道?」

      「没有……只是有点好奇。」

      「喂,你的表情变回大学生了,有点可爱。」

      「你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跟我说这些有点噁心……」

      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表情就这样。对吧?在床上的时候我也是……」
      「你你你够了喔!」

      ──可是好景不常,而且还是毁在心花怒放的自己手里.

      她和她发生关系的隔天,她就向她提出了婚约. 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,如此突兀的作风却让她以为是玩笑而拒绝了。她没说什么,依然陪着她沉溺
所学、偶尔上个床,但是彼此的相处气氛确实有着微妙的变化,她们都知道关系
正朝着不太乐观的方向发展。

      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筑起的「壳」不尽相同,书呆子的她最清楚不过. 可是或许是被那焦点的魅力迷昏了头,她并未看清楚对方壳上的脉络就照着自己的
步调走,其结果就是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真情变成尖刺,冷冰冰地刺入对方壳内
的核心。

      直到有一天,她的核心故障了,壳上的纹路消失了,她才发现被自己忽略掉的东西一旦化作霞雾,就再也寻不着通往核心的道路。

      终於──

      「卓……」

      「这次又要爆什么啦!圣彼得堡街头那次?我被你灌醉绑起来那次?还是你拿我交换芬兰妞那次?」

      面对双颊红通通的卓娅那快哭出来的自爆三连发,伊琳娜忍住想笑的冲动,仅仅扬起制式浅笑说:

      「卓娅,餐厅到了。」

      「呜……!」

      「我和总参谋长有点私事要谈,你们两个自己找远一些的地方坐。」
      「是!」

      打发掉两个跟屁虫,伊琳娜笑容不减地看回卓娅.

      「你眼泪还真的掉下来。效果不错,我稍微动心了。」

      一点也不意外地──卓娅羞怒参半地整个爆发了。

      「你!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爆料,害我在部下面前丢光面子!」

      「放心,谣言没几天就不攻自破。」

      「谣言根本是大家的精神食粮好吗!你知不知道一路上多少女仆!多少卫兵啊!没几天全基辅就知道我跟你这傢伙有一腿啦!」

      「居然叫我「你这傢伙」。」

      「居然在意那种事情胜过我的心情!你这傢伙!你这傢伙!你这傢伙啊啊啊!」

      「好啦,大家都在看,别哭了。」

      「你……噫噫噫!」

      ──终於,这道关系在离毕业不久的日子里,消失於遍佈整个莫斯科的冬雪。

      然而分手不代表故障的她就会自动修复,所以在最后的大学时光,不再被感情沖昏头的她束手无策地看着故障的她恶化下去,并且默默承受随后而至的结
果。

      那结果的作用从她身上剥夺了对人来说相当重要的东西,却使她成为对国来说相当重要的存在。

      不过当时的她并不明白这些尚未成形的概念,仅仅是沉浸在汹涌的悲潮中怨怼起整个世界。

      未臻成熟的思想与见识束缚着两人之间冰化的关系,直到她战略研究院的教职生涯到来──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      「卓娅. 」

      「……」

      「卓娅?」

      「……」

      「别这么没礼貌,你是大人了。」

      「……又怎样。」

      卓娅咬着嘴唇看向墙壁,回避来自正对面伊琳娜的目光。员工餐厅的塑胶椅触感加重了她脑中的混乱,位於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则助长了混乱的蔓延。

      稍后一位笑容甜美的侍从送上招牌咖啡,廉价香气稍微缓和紧绷的气氛,替卓娅化解些许忧虑. 伊琳娜凝视着她右耳悬挂的小十字架,视线慢慢往旁边拉向还拖着泪痕的微红双眸,语气平稳地说道:

      「看来你不想聊往事。直接切入正题?」

      卓娅盯着墙壁的视线轻轻地下降,短暂考虑后,不很情愿地点头.

      「那么,待第二皇女返回此地,希望你能协助推动一些事项。」

      「具体来说?」

      「同盟……之类的。」

      「说清楚。」

      伊琳娜的眼神从方才起便纹风不动,形成一股强烈的力量,让卓娅只和她对上一眼就皱眉回到墙壁上。

      「促成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. 」

      「不够清楚。」

      「促成基辅与圣彼得堡的盟友关系. 」

      「若不是我的理解出了问题,就是你该注意措词. 」

      「卓娅,俄罗斯正在改变。」

      「胆敢向全世界开战,的确是了不起的改变。」

      卓娅的语气同时有着嘲讽与自豪,却不带自嘲,所有伊琳娜见过的将官佼佼者中约有七成是这个调调. 那些人当中的七成不是被她笼络就是倾向支持她,把这成功率加上两人结下的孽缘加权,伊琳娜有相当把握说服卓娅.

      中等偏甜的温润口感乘着暖和的味道於嘴里漫开,伊琳娜不改她咄咄逼人的眼神,持续向眼前的谈话对象散发出压力,一边说道:

      「我说的是国家的体质. 卓娅,这个国家正步上旧王朝的后尘,玛丽安娜开始失控了。」

      「所以皇务院失宠了?」

      酸味出来了,看来卓娅已经从大学生恢复到研究院的水准,但还不到四十岁带有寂寞熟女韵味的总参谋长水平。伊琳娜不形於色地说下去:

      「据可信消息指出,西伯利亚后备部队已经换上宪兵标志. 」

      「喔,第三皇女也行动了。」

      「玛丽安娜下落不明,我向安娜贝儿所有宅邸派出的密探几乎被消灭,备用的命令系统很可能已启用。」

      「开战未满一个月、情势又大好的情况下,现有的政警系统已经很稳固。这时候动用第二政警军的目的会是……」

      「……这就是为何希望你能促成同盟。」

      卓娅视线收回到了咖啡上,眼睛稍微瞇起,陷入沉思。

      皇务院与这个国家如胶似漆的关系由来已久,若说政府机关是国家的肌肉,该机构就是神经系统,两者相辅相成,在皇权与国政间达成完美的平衡,以治理
庞大的帝国疆土。

      隶属於皇务院的军事体系──政警军,於中央地区的定位就如同宪兵,在皇女领则是听命於各皇女的警察部队。

      正如同卓娅所言,当今俄罗斯政局尚算稳固、各地战线均稳定发展,既有的政警军已足够应付国内事务、於中央地区或各皇女领维持治安。这时候却无预
警动员第二政警军,就好像人体忽然制造倍量的白血球一样──对这国家来说无
疑是种毛病。

      问题来了:过量的白血球不太可能是基於错误命令才制造出来,她们该是有所目的,该是为了消灭敌人抑或夺回被佔领的身体.

      消灭谁?

      宪兵层级不可能与敌国正规军匹敌,最高假想敌只会是体制内的敌手。
      夺回何处?

      莫斯科释出管辖权、仅保留相当受限之干涉权的地方,皇女直辖领.
      这两个目的之中,「消灭」的可能性又大於「夺回」,根据如下:其一,中央军按兵不动可能是为了在战争末期大量回收各皇女军的战果,宪兵应该是到
时候才动员进驻各佔领区;其二,各地政警军即使供皇女领所用,依然是由皇务
院派遣下来的部队,中央对她们仍具有相当影响力。

      那么,第二政警军锁定的目标又会是哪个集团?哪个必须动用皇务院政警军以外的武装力量、消灭同级或以下的集团?

      答案似乎──正是昔日同窗软禁皇女殿下、策动与南方军私下协议的原因。
      「卓娅……皇务院是为了皇室与人民而存在,我们代表皇族统治俄罗斯,确保沙皇体制的同时使国家安定、步向富强。但是,我恐怕玛丽安娜接下来要做
的事情将违反人民意愿,为此她不需要会顾虑人民而可能与之作对的系统. 」

      「等等,再怎么说,欧洲战争才刚开始,这个时机点搞肃清是否太仓促了?
      万一由於中央不稳定影响军心……」

      「国政根基已经打稳,新朝走旧政依然能够四平八稳。民众会记得大街上的政警队员是谁吗?不会。军兵会在意远在圣彼得堡的某位长官换人做吗?也不
会。一旦新的系统上路,谁也不会记得什么、在意什么. 多少会受影响的是你们这些将官,有利的战况正好帮助转移焦点. 」

      「所以你需要外援。」

      「是。」

      「我有个问题,宪兵集结的消息是在软禁之前还是之后?」

      「之后。」

      「那么你最初目的就不是找盟友。」

      卓娅目光锐利了起来,已经不再回避伊琳娜冷静而深沉的视线。伊琳娜自始至终并未改变语气及声调,继续沉稳地将讯息传递给谈话者:

      「我的第一动机不足以说动你,因此只打算送些人过去。她们是各领域的人才也是我的心腹,假以时日,你会从她们那里得知克里姆林宫隐瞒的事情。」

      「隐瞒的事情……那第二动机呢?」

      「玛丽安娜下落不明是很好的理由,宪兵集结则助长了这个假设. 倘若没有宪兵问题,皇务院在不告知当事人状况的前提下发动软禁,对当事人来说想必
不会有多么乐观的猜想。」

      「所以不是透过皇女殿下就是透过我。」

      「是。」

      「最后一个问题:何以不向握有百万重兵的第一皇女寻求协助?」

      伊琳娜并未立即答覆,而是扬起缠着咖啡香的右臂,朝空中敲了记响指。除了先前随她们俩而来的随从外,室内其她员工──或该说是看似员工的人们─
─都起身来到了伊琳娜身后。

      虽然后知后觉很令人不快,卓娅不得不承认她在踏入餐厅时因为情绪激动没注意到室内的异状,也疏忽了其实是伊琳娜这位客人带她来到这间餐厅. 败北的屈辱从她镇静的脸庞上一闪而逝,伊琳娜心满意足地收下这份大礼,在众心腹
之前回答道:

      「第一,西方军必须全心全意征伐欧洲;第二,明斯克没有卓娅?季莫申科;第三,圣彼得堡需要一个非是以扩张领土为战争目的之皇族象徵,受南方军
庇护的叶卡捷琳娜正是首选. 」

      卓娅没有因为自己出现在第二点而表现出欣喜,因为紧接着又是另一道令人不安的消息。她挑起了眉头,谨慎地询问:

      「叶卡捷琳娜,该不会是……」

      伊琳娜轻轻颔首,以同样听不出情感的声音加重了卓娅胸中迅速累积起来的烦闷。

      「未来或许会被称之为叶卡捷琳娜五世的那一位,现在则是孩子气地要大家以爱称称呼她。也就是……第七皇女?卡秋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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